-

薑俏月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,沉吟。

趙孟樓想代她說話,卻聽她開口:

“趙太太,我曾經答應過你兩次,離開趙孟樓,事實上,我也做過了。”

“可是,我不能違心。我真的……”

“很喜歡你的兒子。”

“冇錯,我是草根階級,在事業上,幫不了趙孟樓一絲半毫,但您放心,我也不會拖累他。”

她是被厚繭層層包裹住的蟬蛹,看起來豔麗,內裡千瘡百孔。

而他就像正午的太陽,燦爛,奪目,有股飛蛾撲火的狠勁兒,是唯一能夠融化她外殼的人。

兜兜轉轉,尋尋覓覓,她終於找到了這麼一個人。

絕不想輕易放棄。

趙孟樓呼吸一鬆,心頭卻暖暖的,更加捏緊了她的手。

李雯歆刷的站起來:“不行。反正我不允許我的兒子和你這樣身份家庭的女人在一起!”

趙孟樓陰了臉:

“我也再說一遍,媽,彆的事情我都可以順著你。從小到大,你讓我考試不能跌出前三,我做到了,你讓我考哪所名牌大學,選什麼專業,我也依你的,甚至你想讓我和船王家女兒好,我也儘量不對她明確表示不喜歡她,甚至還讓俏俏誤會過。但是!這件事,我隻會聽我自己的!您,管不著!”

“實在不行,咱們把家產分了,我自立門戶!您也眼不見心不煩!”

李雯歆一個暴栗敲到兒子頭上:“為了一個女人你就拋棄你媽媽和妹妹,你真是好樣的啊!”

趙孟樓皺眉:“我也不想,但您也彆把我逼到這個份上。而且這是您拋棄我,不是我拋棄你們……”

李雯歆血壓飆升,指著兒子就斥:“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……”

氣急,竟是跌回沙發上。

蘇蜜忙扶穩了她:“李阿姨,冇事吧?”

趙孟樓立刻舒緩了語氣:“媽,您血壓本身就有點高,彆動氣。快來人,給媽媽拿降壓藥。”

李雯歆見兒子這會兒還握著薑俏月的手冇放,揉著太陽穴,恨恨:“你還管我血壓高不高,我中風了,不正好嗎?”

“媽……”

正這時,蘇蜜看著麵前亂糟糟的場景,終於開口:

“李阿姨,其實,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不想俏俏姐和四少在一起。”

“倒不是你真的勢利眼,也不是真的那麼討厭俏俏姐,而是另有隱情,對不對?”

這話一出,除了霍慎修,在場幾人都驚訝地看向蘇蜜。

李雯歆也是一個顫抖,隨即看向蘇蜜。

蘇蜜歎息:

“抱歉,李阿姨,我也是問過我奶奶,才知道您年輕時的一些事。”

“因為我感覺你好像冇有那麼討厭俏俏姐,還為她出氣,所以纔多嘴問了問,您彆怪我。”

趙孟樓耐性不足了:“什麼意思,蘇蜜,你說清楚點可以嗎?”

蘇蜜看向李雯歆,輕喟:

“我奶奶說,趙叔叔…也就是趙孟樓的父親,在世時,出過軌。”

“出軌的對象,是個來京州打工的女人,也是個在酒吧上班的。”

“奶奶說您當時懷著孕,得知後,一氣之下,跑去捉姦,和那女人拉扯下,失足跌倒,流產了。”

“流掉的,還是一對已經成型的龍鳳胎。也就是四少的哥哥姐姐。”

“趙叔叔正因為這件事,才心存愧疚,和那女人分了手,迴歸家庭。”

“但從此,您除了丈夫,還恨透了那個第三者,以及遷怒於所有這種出身平凡的女人,開始嚴加提防,總覺得都是狐狸精,會帶來家門不幸。”

“碰巧,俏俏姐也跟女人一樣,在店裡工作。”

“在您眼裡,就更是與那個第三者像是一個世界的。”

李雯歆的臉色一點點變白,卻又漲紅,似乎回憶起當年的事,還是心痛的。

趙孟樓也呆住。

這件事,發生在他出生之前,他不知道。

家裡也從冇人提起過。

這種醜事,也冇人會無端端提起。

原來,媽媽曾經因為小三插足,失去了一對兒女……

他心頭有些不好受,走過去蹲下身:“媽……”

李雯歆眼淚落下,哭起來:

“你哥哥姐姐的名字,我都想了啊……可就那麼冇了。”

“從我肚子裡拿出來時,兩個孩子的皮膚還是粉粉嫩嫩的啊……跟活著一樣。”

“他們是那女人殺死的……”

“我和那女人爭執中,她湊到我耳邊激怒我,說你爸爸如何對她好,我自然很生氣,就推了她一把。結果她一個閃身,反倒將我重重推倒了,還說是我自己想推她才摔倒的,逃過了一劫……最後,她這個殺人凶手,連一點懲罰都冇有……”

“蘇蜜說得冇錯,從此我就落下了心理陰影,很討厭這種出身小門戶的女人,你可以說我偏激,但我覺得這種女人,心眼比藕眼還多,看著平凡無害,其實心機太重,生怕你跟你爸爸一樣,再引狼入室啊……”

趙孟樓聽了媽媽的描述,額頭青筋也冒出來,氣得夠嗆:

“媽,你當時怎麼不報警啊?那小三就算不是謀殺未遂,也是嚴重傷人!要我那會兒在,不得告死她!”

薑俏月默默看一眼他,告個屁,你那會兒還在閻王殿排隊等投胎呢。

李雯歆潺潺淚下:“她推我時,旁邊冇人,二十多年前,又不像現在,到處是監控,我根本冇證據指證她,加上你爸爸也不想家醜外揚,讓大家都知道他出軌,我的流產,是他在外頭玩女人造成的……這事,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
趙孟樓俊臉鐵青,這事兒當時冇立案,這會兒都過了二十多年,越發是不可能將那個女人繩之於法了。

氣得一拳頭就砸在沙發扶手上,引得另一條受傷的胳膊也震痛了一下,強忍住,語氣再無剛纔的激烈,鼻子也酸酸的,輕撫媽的手背:

“媽…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不過,俏俏跟那種女人,真的完全不一樣。您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。”

薑俏月見李雯歆牽動最悲傷的回憶,也冇為自己辯解,隻低聲:“你先陪陪你媽媽,安慰一下。”

對於女人來說,丈夫出軌,第三者囂張跋扈還害死自己的親骨肉,這是一輩子不可能磨滅的仇恨與悲痛。

她完全能理解李雯歆對自己的惱火了。

雖然她和那個小三完全冇有關係,純粹是代人受過,有點冤枉。

但,在李雯歆這種貴婦人眼裡,兩人確實就是一個世界的,有太多相似。

趙孟樓看她一眼,點點頭,又低聲:“那你……”-